南洋初级学院《驻校作家计划》2019
指导老师：尤今
腼腆的外婆
南洋初级学院
黄信谊（高一）
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艰难地滑行着，身上的大包小包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沿着窄小的巷子，我走进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庭院。
此时的乌云，黑漆漆地落在屋檐上方，形成一堵阳光冲不破的墙。天空的颜色就像说好似的，对应着我阴沉的心情，十足的默契。
“铃铃铃……”手机响起。
“喂？妈…嗯，知道了，我会乖乖听外婆的话，你就别瞎操心了。好，挂了”
假期里，爸妈突然收到公司派他们到海外视察的消息，这让我们准备已久的旅行计划如洪水淹粮仓一样——泡汤了。无奈，我只能暂时被“寄放”到外婆家。说起外婆，我似乎对她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，记忆里，她是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，平时也不常主动打电话给妈妈。我也就只在过节日时才能跟外婆见上一面，聊得也不外乎是关于我上学，成绩好不好的一些话题。我们的对话总是很快便到达句号，唯留尴尬的沉默，全然没有别人家外婆和孙子间那种亲密的交流。模糊的记忆，使不安的我，乱了步伐。
踏入庭院，迎接我的是爬满屋檐的葡萄藤，上面悬挂着的果实饱满，泛着晶莹的光，看着实在新鲜。外婆的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了，却不脏乱，坠落的枯叶都被扫到一旁，成了一个小山丘，由此可以看出外婆是一个干净整洁的人。再往里走，庭院的两旁种满了红蓝交错的牵牛花，给孤单屹立的老房添了生机，也同时退去了陌生环境给我带来的忐忑。
“呦，来啦。”
外婆从屋内走了出来。我偷偷的打量了一下，外婆好像同上次我看见她时有些不一样。烫了头，还把白发都藏起来了。眼镜也换成了时下流行的细框眼镜，嗯？似乎还擦了点口红？
未等我看仔细，外婆从我手上接过行李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一言不发地进了屋，留我一人尴尬地地站在屋外，静静地望着屋内的老人默默整理行李的背影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外婆与我的交谈始终少得可怜，除了问候，寥寥无几。可我也从中观察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，外婆真的是一个粗心鬼！证据就是狗狗饲料盆里装着的鸡食、总是跟外婆玩失踪的眼镜、无数次被遗忘在某处的钥匙……
还有一件不得不残忍戳破的事实，外婆做的饭菜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。好几次扒几口，我都想放下筷子叫外卖了，可看着外婆平静的表情，我又不好意思，只能皱巴着脸，硬生生地往下吞。有一次，我实在是忍不了这“粗茶淡饭”的日子了，我向外婆委婉地提议由我来做饭，让她尝尝我的手艺。外婆竟微微红着脸答应了。
这样的外婆有些可爱，有些新奇。
从此，家里一部分的活儿便由我包办了。我和外婆互换了角色，我就像房子的主人一样，照顾着她。时间久了，外婆的话渐渐变多，唠唠叨叨的，就是一个慢热的话匣子。我也在平淡充足的日子里习惯了这位老太太的存在，却殊不知，时间竟匆匆地溜走了。
走的那天，我还记忆犹新，爸妈在院子里等我把行李拖出来。不知是行李太沉了还是什么，我望着外婆坐在小板凳上向我招手的身影，一步也挪不开腿。院子的牵牛花开得灿烂，就像那天外婆脸上绽放的笑容，相反，我狼狈极了，脸上未干的泪痕又被不停淌下的眼泪覆盖。
走后，我想念院子总爱追着鸡跑的傻狗。我想念两旁盛放的牵牛花。我想念那一串串甜美的葡萄。我想念第一天见我时，有点腼腆的外婆……
